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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患者日记】与病魔战斗的日子
发布日期:2018-07-12 来源: 作者: 点击:

       没有天生的强者,一个人只有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才会真正坚强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 武田麻弓《抗争》

 

      2017年岁末,南方暖冬。我却步入了一个寒冷而又漫长的冬夜。

      看不到出口,令人绝望的窒息。

      2018年初春,ICU里的2448个小时,102天。艰难的喘着每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努力的坚持,直至漆黑的夜里,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  我想,我应该是挺过来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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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,病起

2017年11月底,像往常一样,挤着地铁到公司,感觉头有点晕,有点像是感冒。

到下午,开始咳嗽,咳痰。感觉不太舒服。

下班后,立马去看了深圳A医院急诊。当时以为是普通感冒,也并没有做其他检查,拿了感冒药就回来了。

晚上睡觉突然被憋醒,感觉从深水中捞出来,醒来之后,大口大口呼吸。我觉得不大对劲。

第二天起来,我又去了深圳A医院。

抽血,化验。转氨酶高,很快就安排住院!入院检查,发现肺部感染。

转氨酶很快就控制了,感染也用了抗生素,效果不明显。住了一个月之后,医生就安排出院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但是我明显感觉,身体不对劲,呼吸还是很费劲。

二,加重

A医院回来,晚上感觉胸闷憋气,不能平躺睡觉,一夜未眠。

没办法,第二天早上就去深圳B医院。去的急诊,门诊都挂不上号。输液,吸氧,急诊医生来来回回跑好几趟问病情,神情严肃。

来了几个科室医生过来会诊。呼吸内科表示床位紧张,没法收。最后讨论出的结果是转到心外科。理由是检查显示心脏有点问题,需要完善检查。肺部炎症心外科也可以处理,这样不耽误治疗。

在心外科待了三周,检查做了一大堆。最后结果是心脏其实问题不大,可以等炎症处理好以后再来处理,但是肺部感染越来越重。

又转到呼吸内科,继续解决肺部感染的问题。我想解决了能早点回家,年底了,快过年了。

然而,一场与病魔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
呼吸内科安排了两次支气管镜检查,吸出痰液送检,同时输液消炎。

检查结果出来是真菌感染,真菌类型待进一步分析,医生调整治疗方案继续输液消炎。

然而,肺部感染的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善。相反却越来越严重。每隔几天就做的床边胸片和肺部CT逐渐加重,血气分析提示二氧化碳潴留,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数值检测出来很高,最高一百多,居然后来出现了休克!       

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B医院冰冷的ICU 病床上,嘴巴里插着一根管子,不能说话。好在自己还是清醒的,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我要赶紧离开这地方!

十几天后,终于拔了管。基本还算顺利,转回到了呼吸内科。想到可以休息调整一下,就可以出院回家了,心中还是有点开心。

毕竟,住院已经三个月,有点想家了。

真菌感染治疗应该不会多么复杂。当时的我并不知道,病情会怎样的发展。

三,转院

没有等到出院通知,却等来一个坏消息,再次痰液化验结果提示,鲍曼不动杆菌。我立马自行百度,傻眼了。超级细菌!耐药菌!

B医院呼吸内科主任这时候立马过来找我们谈话,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我们到大医院就诊:不光是超级耐药细菌,在这家医院经过两个月的治疗,病情没有丝毫好转,两肺的病变在加重!

要知道这里也是大医院,既然这里解决不了问题,我和家人决定转到广州去看看,毕竟广州医疗条件更好,应该可以解决。

找关系托人情,终于联系上了广州C医院,然后就联系了救护车,送到广州。

到了医院就塞进了ICU ,这次我是清醒状态进去,忐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。里边躺着都是昏迷不醒的病人,床头仪器不时发出的报警声,护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,都听的很清楚。惨白又刺眼的灯光24小时照着,让我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
这样的环境,没过几天我就情绪崩溃了。身体状态越来越差。没力气说话,坐起来都很费劲。每天就靠无创呼吸机支撑着呼吸,输液维持营养。

也许是镇静剂用多的原因,人很恍惚,也很狂躁。终于,在有一天深夜里,拔光了身上所有的管道。自己挣扎着下床,想要离开。最终被医生护士拉住,按回去再镇静。

这样的状态下,两周过去了,身体自然是更差。检查结果也没有确定病因。几乎能用的药都用上了,也没有看到好转的迹象。感觉呼吸一天比一天困难,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沮丧的了。

这里是全国知名医院,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,我用手机给外面的家人发了一条信息,我太累了,想回家。

广东到安徽,遥遥千里。况且还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呼吸机支持,不间断吸氧的重病患。可想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困难。

再难也得走下去,也许是想到回家,那一天我的状态居然很好。

下午出发,叫了救护车,踏上回家的路。直至上半夜,我的状态都还算稳定。凌晨三点多,行至江西境内,随车的医生发现氧气瓶的氧气好像有点不够,这已经是预备的第二罐了。

在南昌下高速,然后找一家医院,把氧气瓶充满再出发,这是比较安全的做法。然而,跑了两家医院都没有办法补充氧气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这时候,我的氧饱和度开始降低,氧气开到最大也没见什么效果。随行的救护员不愿意继续走了,让我们下车到医院挂急诊。

家人再三商量并同意补上费用的情况下,救护车同意继续往安徽。终于,在第三家医院补充好氧气。这时,仪器显示氧饱和度,心律也正常了。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
一分钟都不敢再耽误。在黑夜中,救护车又开上了高速,朝安徽方向一路飞奔。

四,曙光

早上六点左右,救护车开进了合肥市。从南方过来,三月的清晨,还是很冷。薄薄的阳光,从车窗里照进来,带来几分温暖。

提前和省立医院联系了床位,安排在西区的重症监护室。当时的记忆是蓝色的,地面是蓝色,护理人员服装也是蓝色。

管床的是凌医生,经常和她一起过来看我的也是位女医生。年龄稍长,短发,说话声音很大。后来才知道,她是科室的主任张主任。

医生向家人询问了病史,把起病前后所有的资料全部汇总,一遍一遍的分析。同时,迅速的作出了治疗方案,除了输液打针,每天坚持支气管镜吸痰。病情基本稳定下来,没有继续发展。

期间,张主任只要查房都会格外关注我的病情,每天的气管镜检查,都亲自到场,关注着显示屏里面状况。让我觉得非常心安。由于我17岁时患淋巴瘤,经过无数次检查和放疗,化疗,医生让我父亲把我以前所有的肺部CT,胸片全部带来,他们一张一张的分析,想从中得到线索。

过了两周左右,请了其他科室专家过来会诊,张主任又调整了治疗方案。取得不错疗效,床边胸片显示感染得到控制。

虽然当时我还戴着无创呼吸机,无法讲话。但是,得知这样的消息,还是很欣慰。感觉在漆黑的夜里,看到一丝微弱的光。这时候,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忍受,所有的坚持努力都是值得的。

四月月底,病情基本上控制住了,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。无创呼吸机也能取下来一段时间。人也可以坐起来,说话也有声音了,只是不能经口吃东西,靠胃管鼻饲。

五月中旬,检查结果不错,抗生素停药,不用输液,只需口服药和打小针。病情大有好转。

有一天查房时,护士长问凌医生,“现在刘志飞的情况是不是能看到取得胜利的曙光了?”“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!”凌医生笑着说道。

情况好转,然后安排我从五床换到八床。八床是一个单独的玻璃隔间,比较安静。这时候我已经能下床活动了。

五,希望

 后来的日子里,每天隔着玻璃,我就像电影院的观众,看着医生护士上班下班忙忙碌碌;看着医生护士们为了迎接新的病人,经常错过饭点或者忘记下班;看着医生护士们抢救病人行动迅速,神情严肃;看着护士们给不能自主活动的病人翻身擦背喂饭喂药解决大小便……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ICU病房的日常。不由对这样的医疗群体心生敬意。

因为待的时间久,每次交班,不用看见人,听着声音我都可以知道是哪位护士老师,她们也待我如朋友。每次过来会问候一下,也会聊几句家常;和我分享电影;给我介绍读书软件;也和我聊世界杯看好那支球队会夺冠……

出院之前,我请书法老师给张主任和科室写了一幅字匾,上书:大医精诚。

精即精湛的医技,诚即高尚的品德修养。这两者,我觉得张琳琳主任及她带领的团队作出了完美诠释。

2018年3月13日入院,2018年6月22日出院。前后102天,整整2448个小时。在安徽省立医院西区的重症监护室,我经历了一场关于生命无声的战斗,从无助迷茫,绝望到发现曙光,再到重拾希望。这时候我才知道在深圳,广州,医生不止一次给我的家人谈话:做好思想准备,估计这一关过不去!我父亲已经打听到只有肺移植才能活命!

都说战胜苦难是人生经历中的一种收获,我想说,收获的不仅仅是成功后的喜悦;而是帮助过你的双手,充满善意微笑的眼神,时刻都能温暖你的内心,给予你力量。让你的生命中充满希望,尽情绽放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刘志飞2018年7月8日于合肥